第一卷 渐逢异事 第二章 礼盒中的礼物(上)

  
  
  古人说:苦尽则甘来,这句话一点没错。

    帝王宫那一夜熬到晚上四点多,真就没白等,几个小日本玩得开心,第二天便和SUVA公司签下几个订单。

    苏总果然没有失言,给我定了往返机票。

    我准备和洛黎回乡探亲。

    洛黎是我的未婚男友,暂未经双方父母认可,我们便在深圳举办了一个订婚仪式,仅是宴请了一些同事和朋友。和他认识是在一年多以前,那时他还是SUVA公司保安部最年轻的班长,个子高高的,1米8左右,很阳光的大男孩,我家住在重庆,听说他家是在四川省某个偏僻的大山里,也算得上是老乡吧!

    因为从小体弱多病,来深圳又一直水土不服,时不时身体总闹些情绪,他得知我的情况,三五不时的往我的单身宿舍跑,又送些水果啊、糕点什么的来看我,说是为照顾老乡应该这么做。又一个早晨,他等在我宿舍的楼下,清晨的阳光淡淡的洒在他的制服上,感觉他像一块纯得泛光的玉,他脸红着问我:“曼珠小姐,那个、那个、我可不可以喜欢你?你有没有喜欢我?一点点?”

    我当时就僵在原地,半晌不能回话。结果呢?我鬼使神差当上了洛黎的女朋友,不多久在他强烈的要求下又匆匆订了婚。这件事几乎成为一个轰动的新闻,邻近的好些公司,都传颂着SUVA公司大红人和小保安相恋的故事,版本都有好几种:说徐曼珠小姐那么年轻就成为老总身边的红人,现在又养白脸小保安;又说曼珠小姐不分世俗眼光、不论阶级地位、和小保安爱得要死要活,值得人称赞。那样沸沸扬扬的闹腾了大半年,到也平静下来。

    我在卧室搜拾回乡的衣物,洛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闷闷不乐,因为他还不太愿意回乡,可聚体的因素又不愿对我说,但我认为必须回去一趟,我们得约见双方的父母,依我们现在的关系让我不能心安。

    不多时,听到洛黎在客厅冲我大叫:“老婆,那个白色礼盒里装了什么啊??”

    因为我在SUVA公司职务上的关系,时不时会有人送礼上门,能推脱的就推掉了,实在不能推的就常常放在客厅的脚落里,不过我是没有心情去打开‘欣赏’,平日都是洛黎在翻弄。他看到的,大概正是前夜我在帝王宫收到的那个礼盒。

    我从卧室出来接过洛黎手上的盒子,心里不由自主有了立刻打开这东西的欲望。

  “洛黎,把剪刀拿过来!”

  他把剪子送到我手上,我小心翼翼的剪开绑住礼盒的丝带,从里面拿出东西。

  “老婆,这是什么哦?怪死了。”洛黎把东西抢了过去,左右翻看着。

    老实说,我不太确定这是什么,它简单看起来像是一副扑克牌,不过比普通的牌大了许多。

    “老婆,你看这像牌又不是,一张张的全印着古怪的花纹!”他一脸的疑虑。

    “洛黎,这或许是一副牌吧?”因为从未见过,暂且就称它作‘牌’吧!我随手拿起一张来看,印花的内容是一位全身散着金光的贵富人,手握权杖、头戴贵冠、金发飘飘,显得十分贵气,非常像一位美丽的王后。

    看到洛黎在那儿数数,又对我说:“老婆,我都玩过牌的,没见过这种,一般扑克牌就五十多张嘛,我刚数它有七十八张,张张都不见有数字,这东西是谁送的?”

    “记不太清了!”在帝王宫遇到的老人特别奇怪,担心说给洛黎听后,他又要追问半天,只好回避他的疑问。

    “哦,又不是什么值钱东西,送这个做什么,真是的!”他把牌重新塞回我手上。

    过去有人在送的礼物里藏红包,所以洛黎又接过礼盒翻弄。

    我看着手上的牌,每张有不一样的图画,而且都怪异得不行,有骑马的骷髅头、有握剑的骑士、有长翅膀像天使一样的人……忽然感觉手心发烫,一种奇怪的触电感遍布全身。

    “哇!老婆,盒子底部的绸布包了一个玉手镯!”他像是发现了绝世珍宝,喜滋滋的把手镯放到我手上,一股浸凉传来。

    “老婆,这个是不是要花很多钱?”他又追问。

    “我也不知道!”虽然对玉没有什么研究,但是身为女人,欣赏水平是不会差。这个手镯一眼看去光泽鲜亮,是非常纯正的翠绿,无可挑剔,对着室内的灯仔细观察,一条微细且像是被击碎的暗绿裂纹瞬间浮现在玉环内部,不过玉镯的表面又是平滑无痕迹,我在心底惊叹,现代科学真是发达,这些精打细磨的饰品,做工越来越奇异脱俗了。

    不管这东西的价值如何,我把它套入左手,感觉真的再适合不过了,好喜欢。女人永远难抑制漂亮手饰的诱惑。

    “老婆,这个玉镯比你以前那个漂亮多了。”

    “哦,是吗?不过意义不同,以前的手镯是舅舅送我的生日礼物,我好珍惜的。”


**关于舅舅送我的玉手镯**


    记得前年的七月十五,我第一次和洛黎闹不愉快。

    SUVA总公司在香港,其台湾和深圳等地都有分公司,深圳公司开创于四年多以前,我由一个小职员开始,先后从事业务、总务、人事、财务等实战学习,然后才奋斗到今天的位置。其间公司的栽培和客户的支持少不了的,没有他们,也没有今天的徐曼珠,当然,一个年经女人,若是能在商场上正正当当的混出个头来,必也是有痛苦经历的。

    还记得某公司一位大头肥肚的老板,在谈业务时丢下那些恶心的人民币说:曼珠小姐,今晚我们去‘玩玩’吧!签订单合同的事,好说,好说嘛。

    然后我保持着一贯的温柔和礼貌,说:“尊敬的老板,如果您的女儿在外工作,遇到现在和我一样的情形,您说她要怎么办呢?”

    后来苏总告诉我:曼珠,你没有为SUVA公司损失业务,好样儿的!SUVA公司不需要花瓶和‘交际花’!你没有让我看错,真棒!

    这一天晚上,和几位客户吃完饭,大约十点多苏总开车送我回到宿舍楼下。

    回到宿舍,洛黎半靠在床上看着电视,我问:洛黎你吃过饭了吗?

    他有些不奈烦的说:“没有,你到是吃饱玩好了,就剩我饿着。”

    我没在意他说的话,直接从冰箱里拿了鸡蛋和面条,说:“那煮面条给你吃吧!”

    他说:“徐曼珠,我讨厌你去应酬,女人就该呆在家里做家务带孩子!”

    我停顿了半秒手上的动作,随后还是将一个鸡蛋敲进铺了热油的平板锅里,眼盯盯看着它在一阵‘吱吱’声后变熟。

    我把煮好的鸡蛋面端给他,说:“洛黎,这个时代不同了,女人不仅仅只是为相夫教子而活。”我说完这话,拐进浴室准备洗澡,发现他换洗的衣服全丢在浴缸里,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我无奈的将那些衣服抱起来,放进洗衣机里。

    听到他呼呼的吃着面条,不再作声。

    我又说:“洛黎,下次能不能自己煮些东西来吃,衣服放到洗衣机里就可以洗的!”

    他吱唔回着:“男人要做这些,那还要女人来干嘛!”

    我停在原地,压制住那股心痛,随后又被一种害怕取代。

    公司一位结婚不到半年就离婚的女同事说过:开始的时候,老公真的很好很好,几乎认为他是像恐龙一样绝种的好男人,后来才知‘人面兽心’,其次,爱情要是没保鲜剂,女人最后都会成为牺牲品。

    再看向洛黎,我害怕得连打了几个寒颤。

    快十二点,我把洗好的衣服拿到楼顶晾好,腰酸背痛得斜靠在内栏杆上休息。

    深圳的天空不比得家乡,没有满天闪烁不定的星斗,只是云,飘流的浮云,被风吹过,又什么都散了去。忽然一股凉风吹来,我感觉有些冷的摸了摸手臂,瞥见对面楼顶的外栏杆上站了一个人影,穿着淡色长睡裙,头发及腰,被风掀得胡乱的翻飞着,那身影显得无比的孤伶。这边住宿区楼顶都是双层护栏,外栏是钢筋水泥的坚实结构,又高又宽;至于内栏,可能是担心不懂事的孩子上楼来玩,所以有意又隔着修一层高高的铝合金护栏,这样的结构有些奇怪,不过让整个楼顶看上去多出些格局,这片区的租房都如此造型。想到这儿,我猛然惊醒,对哦,这么晚了,谁会爬出高高的内栏,而且还站在外栏上,该不会是有人要跳楼吧!

    我又正眼向对楼望去,是的,没错,还是那一身长裙,那身影静静的立在风中,宽大的裙摆飘飘悠悠的。老天,我不知哪来的力气,翻过内栏就往外栏扑去,边跑边喊:“喂!对楼的小姐,你千万别做傻事啊,有事想开些,想开些!”这些年来,中国有自杀倾向的人应该日日渐增吧,就连那自杀的人平均年龄都在减小,今晚希望不要巧给我遇上个想寻死的?

    我情绪越来越激动,真恨不得从这楼顶飞跃到对楼去。

  “喂,对楼的小姐,你听我说,千万别做傻事……!”

    突然背后一双手攥住了我,我拼命挣扎,左手戴的玉手镯撞到外栏壁上,‘啪’一声碎得四分五裂。

    “喂,老婆…你这是在干嘛……?”是洛黎。

    “咦?洛黎,你怎么上来?哦,快,对楼有个女人想跳楼自杀!”我手指向对面的楼顶。

    “老婆,你没事吧?对面哪有人啊?”洛黎疑惑的问。

    不是吧?我又看向对楼,的确没人。揉了揉太阳穴,心里窝着火,真是的,整天在公司对着电脑,这眼睛出毛病了。

    “老婆,你刚才那股劲儿才真像是要跳楼哩!我在屋里等了半天也不见你下楼,所以才上来找你,没想到你的举动差点把我吓死。”

    “咦?我怎么会去跳楼?啊—-洛黎,我的玉手镯撞坏了…!”这个手镯是舅舅送我的十八岁生日礼物,都戴了几年了,没想到今天给洗白了。

    借着楼顶微弱的光线,发现几截玉段可怜巴巴的躺在地面,我又是一阵难过。

    “…老婆,手镯碎了就算了,下次看到好的再买。那个…对不起!我今晚说的话你别放在心里,以后…以后家务我们一起做!”

    我摸着他的脸说:“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日后我尽量不去应酬,下班就早些回家。不过明天你得帮我买瓶眼药水,最近我试力严重下降,都产生幻觉了!”

    他笑着向我敬礼,说道:“是!老婆大人!”

    洛黎就是这样,认为做错事后就会一脸的无辜、自责,然后又摆出言听计从的样子,很是惹人心软。

    和洛黎在一起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像是个母亲,常常忘记我真实的年纪仅是二十一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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