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降龙之旅 第三十一章 三分之一的记忆

    记忆的碎片越聚越多,渐渐地,曾经的画面都变得清晰起来……

    魔界,魔帝寝宫。

    缓缓地,他睁开了黑漆的眼睛,首先映入眼眸的是,一个美得不知如何形容才好的女人。她有着鹅卵般的脸蛋,细细的柳眉,灵秀的琼鼻,以及如朱轻点的樱唇……精致的五官美得让人失神,在他的眼中,却是那么怪异,因为,他来自她的身上,他本是她的一部分。对于本体的美丽,他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对他说,他以后就叫卡摩,将会是魔界的第二位人物——魔皇,而她,则是魔帝,魔界至高无上的统领!

    魔帝飘零有着一头天蓝色的美丽长发,以及一双似能勾魂摄魄的闪着七彩光的奇异眸子,她的一颦一瞥都能让人能坠仙境,为之疯狂。她喜欢穿白色半透明的纱衣,经常在他面前袒露那身上三处隐秘之外的大片雪白如似泛着荧光的肌肤,那肌肤,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绽破开来,让他每一次看着,都不禁为她担心。

    事实上,他有些恨她,因为,他的存在是因为她使用了异世界的灵魄分身术,她给了他身体,给了他思想,却没有给他心。他的心,存在于她的身上,只要她愿意,她随时可以要他消失在这个美丽的世界上。灵魄分身术就是这样一门奇特的法术,它可以将使用者的魄分出一部分,造成一个与自己一样或不一样的分身,不论性别,可是,却将那一部分魄相对应的魂,牢牢掌握在使用者手上,让分身在拥有独立思想的同时,不得不受制于本体。

    卡摩很迷茫,他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到底有什么意义,他有自己的想法,他不喜欢魔族那种打打杀杀的生活,可是,因为她,他却不得不融入这种生活。她只是要自己要她面前,能让她看到,并成为一个出色的副统。不能按自己的的意愿去生活的生活还是生活吗?他不只一次这样问自己,可每一次都没能找到答案,因为,他每次都逃脱不了这样的生活。他很想,很想自己狠心一点,杀了自己,可一想到自己的存在并不容易,他又害怕起死亡来。

    如果飘零不使用灵魄分身术,那他,不会存在在这个世界上,而这个矛盾的存在让他害怕面对死亡。他知道,这其实是每一个灵魄分身术的分身都会有的恐惧,也是灵魄分身术对分身的束缚——害怕死亡。

    他成为魔皇的第一个考验是,以一敌三,打败三位魔神——日、月、星。那一战,打得很辛苦,足足有三天三夜,最终,他堪堪与三位魔神斗成平手。这个结局让所有的魔族都很满意这个新的魔皇,在这个强者为尊的种族,只有实力才能代表一切。然而,那一战,他负伤不轻,开始了长达七天的治疗。七天当中,他终于从每天都来看望自己的飘零口中知道了为什么已经强无敌手的她会需要他的存在。他悲哀地发现,原来自己不过是一个替代品,只因为她在追求不败的路上遇到了另一个“障”,那就是情障。而那个男人,那个让她奇异地一见钟情的男人,与他长得一模一样。后来好长一段时间过去了,他才知道,那个男人,原来叫做终结者,他是魔灵域那个异空间的人。

    卡摩知道,飘零是不会迷恋这一段不应该有的感情的,果然,就在他伤好的那一天,她告诉他,她要杀了他,斩断这个障!这样,她才能继续追求真正的天道!然后,她离开了魔宫,带着三大魔神去了魔灵域。而他,则开始了她所交代的旅途——漫游异空间。

    在这个异空间的旅行中,他结识了一生中不可或缺的同伴——焚天魔剑!那是一把,由他自己炼化而来的魔剑,利用灵冥界的炼狱魔火将一个不甘心消亡的异世界强大魔头的亡魂凝炼而成的一把惊天动地的魔剑!

    魔剑一成,他带着它高高兴兴地回到了魔界,那个时候,飘零已经回来了。让他意外的是,她没有杀死他,因为,对方的实力竟然只差她一筹,而且拥有一把神兵——烈焰神刃,结果被他负伤逃脱了。

    她斩不断自己的情障,这样,她就暂时不会让他消失,只是,这样到底是该喜还是该忧?他本以为,她斩断情障,那么便会对自己没有意思,会让自己再一次归于零,可现在偏偏她没有办到。不过,自己却能在这个世界上存在得更长了。这是好事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她要求他,得有自己的势力了。于是,他开始在魔族中闲逛,终于,在四个元素魔族中找了四个人,成就了以后对他忠心耿耿的四魔将——雷、火、水、风四魔将!他们,是由他一手扶持起来的强大存在,直接听命于他的他们,甚至连魔帝飘零的命令都可以不必理会,就像飘零的三魔神只听命于飘零一样。

    在四魔将魔功大成的时候,飘零终于将他们一起带去了魔灵域,并占据了魔域森林,开始了飘零那称霸魔灵域的远大计划。

    然而,作为飘零分身的卡摩其实知道本体不少事情的,他知道,她的真正目的其实并不是称霸魔灵域,而是想用这种方式逼出她口中的神秘守护者。她说,对方也许能打败她,破了她的障。

    他知道,为了这个障,她从自己的世界来到了魔界,夺得了魔界魔帝之位,并将旧魔帝封印了起来。而现在,她又要开始对当初的魔界一样采取对魔灵域的计划。只是,他不知道她究竟能不能成功,因为,身为她的分身的他,在一次与力能国的守护神的决斗中不敌与被打成重伤逃窜。他记得对方是一个美丽的冷若冰霜的女子,她的名字叫斩瞳,她的国民叫她破坏神……败在斩瞳手上却没死,这让卡摩很无奈。本来在斩瞳的最后一招中,他已经放弃了反抗,希望能够得到解脱,可……她最后却松了手,对他手下留情了。他清晰地记得,她当初对他说:“活着,真的就是一种痛苦吗?其实,世界是美好的……”

    最让卡摩痛苦的是,被打败后的他,竟然失去了与四魔将的联系,实在是伤得太厉害了,连神识的感应都消失了,狼狈逃窜的他,最后在经过中玄时,摔进了一条小溪中……

    当他再一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被人包成了一个大粽子。原来,是一个魔幻国的小魔法师将他救回了她的家中。后来,在小姑娘的照顾下,他渐渐好过来了,而对于小姑娘,他竟然产生了情愫!在那个时候,魔军经常不定时的攻击四国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将魔族视为死敌,而她没有,她只将他当成一个将死的,需要救助的普通人。她的这份善良深深地吸引了卡摩,后来他为了不连累小姑娘被人误解而悄悄离开她。她是一个孤儿,名字叫做水若灵。这个名字,被他深深地记在脑海中。

    后来,他救了一条彩翼龙,再后来,他应四国强者之约,带着进化后的彩虹龙应战四国精英,而就在那一次,他又见到了她——水若灵,那个当初救过他的小姑娘,那时候,已经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美人。只是,最后能够伤得了他的,偏偏就是她。是她,用她的神兵——逝水伤了他!!!那时,他的心都碎了……

    记忆,从他被水若灵伤了开始慢慢消散……

    后面,后面怎样了?

    观看着血珠中三分之一的记忆的王昂一遍又一遍的追问,可惜,没有人能回答,没有……他的心中充满的,是对飘零和水若灵的依依不舍,还有,对于那个……斩瞳的奇怪感觉,很奇怪的感觉,不像是恨,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像是思念,像是悔恨,像是心痛……他很惊讶,这个在记忆短暂出现的女人,在他的心中,竟然比记忆开始就存在的飘零和被他深深记挂着的水若灵还要印象深刻……奇怪至极……

    他终于知道了那个梦,原来是这样一件事。

    那个少女,原来就是水若灵……

    只是,他很奇怪,记忆中的卡摩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而是与叶天摩真正的一模一样!而且,卡摩竟只是因为飘零对叶天摩的前世产生了情愫而存在的!

    很快,王昂的心从惊讶中脱离,不知该怎么形容了,他从不知道,原来,他只是一个没有真正生命的分身,是魔帝飘零的分身。

    原来,自己本不存在……

    本不存在……一族副统,原来本不存在……

    他茫然了,不知如何是好,这样的自己,有资格追求幸福吗?茫茫玄黄,自己算是什么?有资格去爱,去恨么?最终的命运不就掌握在飘零这一个本体之上?那么自己的爱与恨,算是谁的?他只是一个奇特的分身!

    一个分身而已……

    就在他茫然的时候,他听到了龙霞晶的呼唤:王——

    “活着,真的就是一种痛苦吗?其实,世界是美好的……”紧接着,脑海中再一次响起了斩瞳的话,王昂禁不住全身一颤,茫然的双眸渐渐回复神采。

    不管自己是谁,能够见到这个世界的美好,能够活着,即使生命不受自己掌握,可活着就是活着,这样不就够了么?谁又说自己没资格去爱,去恨?

    其实,卡摩不就已经看破了这一点吗?要不,他又为何会爱上水若灵,又为何会为了一个女人与叶天摩结成死敌?说来,那个女人,是水若灵吗?那个让卡摩与叶天摩结成死敌的女人?

    呵呵,是自己想太多了呢……同样是能够触摸到这个世界,同样能够感受到万物,同样也能够思考……谁能说自己不算是活着?只是多了一层束缚罢了……自己还是同样能给娇和霞晶、尤巧她们所需要的,不是吗?

    这样就够了……人生,何必太多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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