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就是雨婵说的垂花门了…”
仇云峰现学现卖,着实兴奋了一阵。
“一对小石狮,半卷雕花楣,头顶青灰瓦,漆红两扇门,没错…是垂花门了…云峰…”
雨婵诗兴大发,当着仇云峰的面乱吟了几句,心情不错,连叫仇云峰的名字都透着亲昵,“真的是个王公大臣的府邸啊…看来,这里一定是侍奉格格的地方。”
“哦…是啊,是啊…”
仇云峰心里美极了,傻呵呵地陪着笑。根本没听懂雨婵说什么。
“走,进去…既然这样,估计不会有什么危险,说不定供奉着什么人,供子孙后代追忆哀思呢…云峰…辛苦你了…”
雨婵精神头大增,忘了刚从死地里爬出来,小脸胀得绯红可爱,仿佛进了大观园,起了游园之兴。
“唉…”
仇云峰在心里叹了口气,“到底是小女孩啊,都什么情况了,还有这种心思,要不怎么说女人多愁善感呢…这话真有道理…”也不多说,推开了垂花门,进了后院。
二进院有正房三间,明间有一个硬木雕花落地罩,中间为月亮门,四周刻有梅竹,十分精美。两侧各有三间厢房,前后仍然由廊亭连接,正是个清心雅兴的好住处。
“进去找衣服吧…雨婵…差不多了吧,应该是正房了…”
仇云峰与花雨婵娇柔的胴体耳鬓厮磨,早已腾起无名的欲火,再这样下去,估计就快把雨婵带进一间厢房,按在床上,出出邪火了。
可仇云峰是正经人,养父母一辈子老实,从没作奸犯科,还都得过单位的先进,现光荣退休在家。自己虽然很难融入社会,但也知道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屈的道理,趁人之危,非君子所为。也就咬牙挺着。
“呵呵呵…”
雨婵甜甜一笑,把个仇云峰折磨得死去活来,“你这个人啊…这里才不是正房呢,穿过中间的月亮门,进了三进院,才是正房,应该是格格的闺房吧,走,进去瞧瞧。”
“好!”
仇云峰死命咬着嘴唇,对雨婵简直惟命是从,“镗镗镗”穿过月亮门,进了三进院。
“听老婆话,跟党走…”仇云峰脑子里念着,竟然把雨婵当成了老婆,真有指东打东,指西打西的行动力。
三进院骤然宽阔,幽暗的亮光一闪,隐没在正房的一侧。院内正房五间,看样子应该是坐北朝南的格局,两侧各有耳房一间,象是仕女的屋子。亮光消失处,模模糊糊有一处处所,圆圆的轮廓,看不清细致功用。
“到了…”
雨婵兴奋地把唇凑到仇云峰耳朵旁边,仇云峰还以为“老婆”要给香吻一枚呢,正要把脸颊贴过去,却听见雨婵羞羞地说:“一会…我要是能找到衣服,麻烦你出来等我一下…行吗?”
“呼…”
仇云峰窘出了一头热汗,讪讪地答应着,“行,行…全听你的。”
五间正房。
“选哪间呢?”
仇云峰犹自紧张着,它可没有雨婵这种雅兴,身处危险之地,处处都要格外小心。赫组长已经死了,决不能让花雨婵再遇险,想着,对雨婵说:“雨婵…一会进去的时候不要出声,全听我的,刚才那个鬼火似的东西就不是好兆头…我有种感觉,这个院落绝对不一般。”
“好,依你。”
雨婵的声音勾魂夺魄。
还没选好先进哪间,屋里已经给出了答案。一盏微弱的黄光倏地闪亮。仿佛一个夜睡的女眷,点燃了油灯,凄惶苍感,诡异缠绵。
“嗯?”
仇云峰轻轻哼了一声,“雨婵…有问题…问题大了…这里根本就不可能有人的,肯定是闹鬼,我觉得,还是不进去的好,从一进门,就有光亮引诱咱们到这来,说不定,是设下陷阱,等着咱们跳呢!你说呢?”
“嗯…”
花雨婵低头沉吟,“是有古怪…但是…既然咱们都走到了这,怕也不好回头了…有道是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看来,怎么也得进去看个究竟…”
“怎么不好回头了?”
仇云峰被雨婵的话吓了一跳,旋即想,“其实雨婵说的很有道理,自从扎进这个鬼溶洞,哪件事自己又能逃得了的,该来的总会来…”想毕心一横,硬着头皮就要往里走。
“呜噜呜噜…”
正房的一侧忽然有了声响。
象是一个女子在伤心地呜咽,声音凄婉绵长,嘤嘤落落,又似随风而逝。
“听!”
仇云峰打断雨婵的沉思,“屋那边有声音…有人在哭…”
“啊…哪个?”
雨婵身子一抖,焦急地朝仇云峰说的方向看去。
朦朦胧胧,只有一个黝黑的轮廓显现,根本就没有什么人。
“没有啊?你是不是听错了?”
“不可能!”
仇云峰对自己的直觉相当信任,竖起耳朵仔细听,确实有一缕哀怨的哭声缥缥缈缈地传来,凄凉揪心。“不对…就是有…我的耳朵比较敏感,能听见微小的声音,雨婵…这个地方太怪了…要不,我背着你直接找出口吧,换衣服事小,安全事大啊!”
“等等…”
花雨婵忽然蛾眉微蹙,“是有声音,一个女人的声音…嗯?还有人在说话…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这个人一直在重复着这两句诗…云峰…我觉得,咱们应该去看一看。”
“晕!”
仇云峰没想到娇柔瘦小的花雨婵胆子还挺大,性格也真够拗的,那次在雨巷,也是这种样子,女伴吓得摔倒,她却能想着打电话急救。相比之下,仇云峰有点自惭形秽,自己的正义感和胆色,从某种程度上讲,确实还不如雨婵。便沉下心来,好奇地问:“什么诗?我怎么没听出来?”
“这是唐代诗人陈陶《陇西行》里的诗句,控诉战争给人民带来的痛苦和灾难,表达了诗人的反战情节。云峰…你有没有感觉…这个吟诵诗句的女子,应该是个有冤之人,从她的声音里可以听出,带着浓浓的悲楚。”
“哦…原来是在念诗啊,我还以为在捂着嘴哭呢…真是…”
仇云峰热气腾腾,丝毫不以自己的不解风情为耻。
“呵呵…”
雨婵忍俊不禁,“我又改主意了…还是先去换衣服吧,要是真碰上什么人…就算是鬼魂…看见咱们俩这样,那还不得误会死了,好吗?”
“呃…呃…行,好!”
仇云峰听出了雨婵的话外之音,有点酸酸的感觉,自己在雨婵的心目中,始终还是个普通朋友。
正房里油光摇晃,令人望而却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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