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赫洁的身躯如干瘪的木乃伊,亦步亦趋地迅猛行来。
仇云峰正凝视着黑衣人的焦黑面孔出神,冷眼一看,惊出了一身盗汗。
可还是晚了。
赫洁已经抢先扑在了黑衣人身上,抠开手掌,把那颗黑色药丸似的东西抓在了手中,哈哈大笑几声,就要一口吞进去。
“住手!”
只要有一丝机会,仇云峰就不会放过,大步跃到了赫洁身边,“啪”地抓住了赫洁的手腕,“喀吧”,没留神竟然把赫洁的手腕攫了下来,黑色药丸“噗”地落入水中,一时间不见了踪迹。
“啊…不…”
黑衣人恍如触了电,伸出手臂拼命在水中摸索。
仇云峰的手中,是赫洁的一截断手,干枯脱水,骨骼嶙峋。
“这…你…”
一时间,赫组长对自己的情意折磨着仇云峰的心,“毁灭她?救雨婵…?我该相信谁?娘的…”
赫洁可没有给仇云峰喘息的机会,抡起左手狠狠地击中了仇云峰的胸口,力道出奇,硬是击破了钢铁般的皮肤。
“嗷—”赫洁恍如将手伸进了熔炉,整个手掌一下子通体发光,旋即,“噗”地燃烧起来,象五支在火中爆闪的炭棒,噼噼啪啪瞬间烧成了灰烬。
燃烧没有停止。
鲜亮的红光自手腕处鬼魅似的向小臂延展,发出兹兹啦啦的声音,干瘪的皮肉遇到光亮陡地灼烧,似干柴烈火,顷刻便燃向了大臂处。赫洁仿佛很痛苦,哀号着将手臂戳到水中,白雾蒸腾,燃烧的灰烬把浮水搅成浑浊不明,却没有阻止血肉继续燃烧。
“嗷!”
赫洁不堪疼痛,眼睛里猛然闪现出多个恶灵的影像,在齐声嘶吼哀鸣,似在忏悔,又似在祈求,咆哮了良久才没了动静…曾经的罪恶,被神秘的鲜血撕成碎片,因果循环,生生不息。
仇云峰没有因为赫洁而耽搁。
“还有一分钟…一分钟…”
黑衣人的焦急震颤着他的心。
“雨婵…雨婵的母亲?信不信?信不信?”
疑问仿似一柄利刃,剜割着他的心脏。
雨婵。
此时的雨婵,不知道何时已经坐了起来,依然双目紧闭,惨白的肤色缺乏生机,私处娇美动人,向赫洁的方向频频倾斜着,似在迎接生命的复活。
“雨婵…!”
黑衣人拼尽力气,举起了手中的“药丸”,满脸哀怨地望向仇云峰,“救她…救她!快…”
“救雨婵!”
仇云峰猛地惊醒,“两次啦,雨婵在自己面前无助地死去,不能再有第三次!无论如何也要试一下!”想罢,敏捷地接过黑衣人的药丸,塞入了雨婵的口中,在光洁的后背上轻轻一拍,“药丸”咕噜一下,顺进了喉咙里。
“啊…”
一身枯瘪的赫洁哑声狂叫,甩着头发,纵身向雨婵扑来,鲜红的光亮已经在胸口闪烁,赫洁的左面半身烧出一个凹陷的大坑。
“不…住手!”
黑衣人突然来了力气,飞身迎上腾在半空中的赫洁,两个人斜着飞出三米多远,跌在浑浊的浮水中。赫洁显得勃然大怒,没有了双手,用牙齿在黑衣人身上撕咬,黑衣人斗篷开裂,露出了质朴的装扮,月白上衣,灰黑裤子,和赫洁扭打在一起。
“真的是…?!”
仇云峰一边看守着花雨婵,一边紧张地观战。“那真是雨婵母亲的衣服…在医院里见过多次,应该没有错…可是…看模样…怎么会和雨婵年龄相仿呢?除了那半边焦黑的疤痕…疤痕?赫组长也提到过…”
想着,赫洁已经把黑衣人压在了地上,头发疯狂甩动,眼里蕴含着极大的愤怒,意欲致黑衣人于死地!黑衣人被赫洁咬得遍体鳞伤,挣扎都变得逐渐脱力,头被整个按在浮水里面,眼看就要窒息身亡。
仇云峰心急如焚,找准时机,“嗷”地蹿了过去,一把扯下了“木乃伊”,咬中了她的脖颈。“赫组长说得对,不能再让赫洁祸害别人了,而且,消灭她才是最终的解脱!”
血!
血液出奇的恶心。仿佛是尘封在阁楼箱子里一瓶腐败的果酱汁液,带着尸臭和变质的嗖味,气味冲鼻,难以下咽。
……
时间定格。悠远而漫长。
赫洁再次喷吐出暗黄色的脓汤,夹杂着若干阴虫,慢慢变成一具脱水的干尸,颓靡地倒在了水中。
仇云峰张开利爪,狠狠戳进了她的心脏部位,一阵鬼哭狼嚎似的声音过后,赫洁停止了扭动,面部惨败的肌肉也透露出安详的神态。
“一切都过去了…赫洁…你安息…组长…我按你说地做了…你也就瞑目吧…”
仇云峰默念着,看了看身边的黑衣人。
此时,黑衣人已经在死亡边缘,鼻子被水呛出了血,浑身湿漉,象一只暴风雨中的小鸟,惊恐、绝望。
“您…?”
仇云峰蹲下身,把黑衣人扶起,“您真的是雨婵的母亲…?您的样子…?您觉得怎么样?”
黑衣人呆滞地转动着眼珠,看见仇云峰血红的眼白和突兀的大嘴,不禁微微一颤,旋即,点了点头,用力向雨婵的方向望去。
“雨…”
仇云峰随着黑衣人的目光一看,心里腾的一下,像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是种什么感觉了。
雨婵缓缓睁开了眼睛。
“雨婵!”
黑衣人首先嘶喊了一声,连滚带爬地挨近了石台。“雨婵…我的宝贝女儿…谢天谢地…你总算活过来了…”黑衣人眼里盈满泪水,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你是…?”
花雨婵还没弄清楚自己的情况,扑闪着狭长的眼睛,诧异地望着眼前这个风华正茂的女子。
“雨婵…”
黑衣人费力地扶着石台边缘站起,颤抖着说:“雨婵…你听我说…我是你的母亲…咳咳…这里面有很多的事情…我一时半会说不清楚…总之…你要相信我…你活过来了…是最高兴的事…”
“妈—?”
雨婵犹豫着叫了一声。确实,面前这位半人半鬼的女人,从声音上听,的确是自己的母亲。“您…您怎么变成这样了…?”
“啊!”
还没等黑衣人回答,雨婵尖叫了一声,惊得仇云峰和黑衣人不住四下张望。
“你们!你们怎么能…”
随着目光的回移,花雨婵一把扯起了旁边的白布,把自己包了个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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