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长…你可别吓唬我…”
仇云峰攥紧了拳头，不知名的威胁最能撩拨人的心弦，“您说…会不会是有人在暗中一直监视着咱们呢？”
“你说谁在监视着咱们？”
赫组长口气忽然大变，仇云峰诧异地看着他，猛地感觉赫组长的眼睛里正在流血。
黑红的血液顺着赫组长的眼角缝隙流淌下来，瞬间便爬到了脸上，赫组长的脸就象是一个百年僵尸，刚刚啃噬了尸体，变得狰狞恐怖。
“啊！”
仇云峰歪倒在石笋旁，用力一挤眼，发现赫组长正一脸惶恐地看着他，半截烟灰斜斜地垂向一边，将落未落。
“云峰…你没事吧？”
赫组长的声音满是关切。
“我…哦..我没事…组长…我可能是饿昏了…头晕眼花…脑子乱乎乎的…”
仇云峰打了个岔，不想让赫组长笑话他，坐直了身子，笑嘻嘻地看着石台上的雨婵。
“唉！”
赫组长叹了一口气，“云峰…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我也觉得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我今天来的时候，心里就有这种感觉。”
“哦？”
仇云峰一副学习的态度，自己看到的东西是幻想也罢是真的也罢，可以统统先放到一边，反正自己也没有什么损害，而现在赫组长正在说的，却是他最想了解的。便往前挪了挪，焦急地说：“组长…对了…您是怎么来的这儿呢？还有雨婵…？”
“知道你小子就得问这个…”
赫组长的眼神里弥漫着一种神秘，旋即，又黯淡了下来，语气深长地说：“小子…我也观察你很久了…你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孩子…有正义感…对朋友够意思…性情中人…我原本不想跟你说这些的…现在倒是个时机…因为咱们俩有可能在同一条船上…”
“谢谢您。”
仇云峰趁热打铁，“既然您信得过我…有什么话倒不妨直说…您也知道我对您是什么样的…只要是我能办到的事情…我一定尽一百二十分的力，需要我保密的…我就烂在肚子里…您就放心吧。”
仇云峰不想放过这个难得的机遇，字字铿锵，直说得赫组长不住点头。
“好吧，好吧，我就告诉你。”
赫组长把烟盒捧在手心里，用力地握了握，揣进了衬衣口袋，吭了一声说：“我十年前就来过这儿。”
“什么？”
仇云峰张开了大嘴，象一匹惊慌失措的骡子，“您在说什么？十年前？您就来过？”
“是！”
赫组长重重点了点头，“对，十年前就来过，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小子…你先别顾着惊讶，听我跟你说…十年前…”
赫组长舒了一口气，仿佛放下了多年背扛的包袱，声音温和沉重。“就在小洁进一步溃烂的时候，一个神秘的人找到了我…”
“谁？”
仇云峰胸口如小鹿乱撞。
“不认识，到现在都不知道叫什么。那人跟我年龄差不多，一身灰西装，头发梳得溜光水滑，眉毛很重，眼睛很大，能看出年轻的时候应该长得不错。当时，我正在小区楼底下的酒馆喝酒，外边下着雨，也不知道几点了…只看见酒馆里的客人基本上已经走光，老板在吧台算账，一边算一边瞄着我…可能是该打烊了吧…”
赫组长拧着眉头，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我觉得自己喝了不少，站起来有点打晃，正要回家…这时候，门开了，呼啦一下，进来了大概七八个人…我一看，都不认识，也就没太在意，刚要走，那个穿灰西服的人上来拦住了我…”
“嗯？”
仇云峰觉得事情离奇古怪，轻声疑问了一下。
“是啊，我当时也觉得奇怪，肯定是满嘴酒气，那个家伙皱了一下眉头，问我，你是赫洁的父亲吧？我当时一听到我女儿的名字，心就跟要碎了似的，猛地醒了，心想这个家伙不会跟我女儿的死有什么关系吧，就一把揪住了他的脖领子想问问他…反正我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女儿死了，我还怕什么？我这么一闹腾，灰西服后面的一群小子不干了，上来推搡我，老板也怕生事，赶紧跑过来赔笑脸…我当时脑子一团糟，不停大吼大叫，弄得酒馆里跟杀了人似的…后来，一帮人把我按在了椅子上，我看见那个灰西服给了老板一沓票子，老板美不滋的出去了…”
“那些是什么人？”
仇云峰好奇地问了一句。
“不是很清楚。等老板出去了，那群人把门锁上，把我围了一圈，我当时想，坏了，这要对我干什么呀？转念一想，我一没钱，二没权，穷巴巴的一小工人，能从我身上轧出什么油水？大不了拼了，反正活着也没多大意思，就想跟他们玩命，没想到那个灰西服喝退了手下，一只手按着我，任凭我挣蹦，竟然动不了窝儿！后来，那小子把我按在椅子上，给我点了一根烟，搬了把凳子坐在了我对面，上下盯着我看。”
“哦—”
仇云峰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眼睛不自觉地扫了远处的山洞一眼，赫组长的故事总是又臭又长，要不是雨婵的尸体在这，他肯定早就拉着赫组长回浮桥了，在这里面谈心，还不如先出去。可是他不能，雨婵就在这，让他不忍心，在没有确定的办法之前，只能听赫组长白活。
赫组长根本没注意仇云峰正心不在焉，自顾自说着：“我当时特别奇怪，自己干了一个多月搬尸工，别说有人找我聊天了，就是认识我的人看见我，也得赶紧溜一边去，这几个人西服笔挺的，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怎么会知道我女儿的事呢，而且，看样子出手阔绰，一挥手就给了小店老板不少的钞票，到底要干什么？”
“是啊，到底要干什么啊？”
仇云峰不停打着哈欠，身体已经极度疲惫，真想趁着赫组长讲故事的时候躺下来睡一觉。
“没想到…”
赫组长忽然语速慢了半拍，压低了声音说：“那个灰西服盯了我一会，跟我说了一句话，让我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他说，你想救你的女儿吗？”
“什么？”
仇云峰情不自禁地大叫了一声，扭脸直视赫组长，顿时困意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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