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菲。
一直以来,都是心虑重重。
多少次了…?她自己也记不清楚。只是每一次分化,都让她头晕目眩,对良知愈发变得麻木,不论是灵魂和肉体,都已越来越接近恶魔。
“灵与肉?呵呵…”方菲苦笑一声,在她而言,竟似一句玩笑。
……
“哼!”
方菲将人皮面具卷好,冷眼地盯着匍匐在地的任白玉,那是一个男人,令自己爱之极深又恨之入骨的男人!
方菲心里泛起一阵酸楚,爱与恨,竟是那么地焦灼纠缠,让人不断地铤而走险。
此刻,任白玉的脸色铁青,错落有致的头发旁边,是一双紧闭的秀目。猩红的床单娇褶连连,巫山云雨的印记撩扰着方菲铁石一般的心门。
“唉…”
方菲还是叹了一口气,蹲下身抚摸起任白玉的侧脸,任白玉横趴在地毯上,低沉地呼吸着,形状虽然狼狈,却仍然迷人至深!
男人俊美的身体,永远都能刺破女人顽冥的自尊。
“白玉…”
方菲眼睛一酸,珠粒般的泪水簌簌而下,胸前的雪白尤物,似有灵性,跟着幽幽感伤,不停颤动。
“别怪我…”
方菲指尖轻扫,眼中流淌着柔柔的泪光,忽然,猛地抬起了右臂。
咬痕!
方菲的小臂内侧,印刻着大小不一的诸多咬痕,从褪后的袖口裸露出来,粉嫩的肌肤消失了,留下的只是数片撕扯过的皮疮!
方菲暧昧地注视着,发出一声悚然地奸笑,一口咬中了一块完好的皮肤,血,象一条精灵国的小溪,带着慑人的炫彩,从肌肤里汩汩而出,瞬间便据满成一个血球。
血球!
鲜红色的血竟奇异般地愈凝愈高,喷泉似的从中间向上鼓起,又莲花般地沿四周散落,而血球的四壁,象有一层透明的护体,保持着鲜血不从球体中渗漏。
“哈哈哈哈…”
方菲笑得淫荡粗鄙,右掌倏地一张,手心里浮现出一个发光的印记,印记呈金黄色,四四方方,中间的线条离奇古怪,仿佛数条蜿蜒盘踞的金蛇,随着方菲手掌的张开,放射出媚人的光芒。
“呼——”
血球在半空中漂浮起来,慢慢地移向了明亮的印记,鲜红的血液微微颤抖,荡起细小的涟漪,随着距离的不断接近,越凝越小,最后“嗤”的一声,幻成了一粒血丹!
空气窒息了。
山林幽处狼鸣阴悚,穿过透明的落地玻璃窗,可以看到遥远的天边挂着一轮冷月,月亮的周围缠绕着一层昏黄的风圈,寒傲彻骨,似在冷冷注视着屋内的方菲和身边昏迷的白玉。
“白玉…”
方菲的印记随着血丹的凝结逐渐黯淡,只剩几缕模糊的凸纹,“我是爱你的…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那个残忍的妖妇…是她,掐断了我们的缘分…现在,你…只有…死!”
说完,方菲霍地扭转了脸庞,拉扯住白玉的衬衣把他顺势翻滚过来,白玉脸朝上平躺,四肢如疲懒的醉汉,顺从地甩散开去。
“呼…呼…”
呼吸均匀厚重。
“别了…白玉…”
方菲滴落最后两颗泪水,捏住白玉的嘴巴,将血丹缓缓塞向他的口中。
“噗——”
诡异的声音惊得方菲浑身发抖,朦胧中只见一股褐黑的液体,伴着浓香,如油茶一般向自己的脸部飞来!
“啊…”
方菲侧身躲闪,手中的血丹“啪”地落在了地毯上,顷刻又幻成一个血球,打着点点血花,扑散飞溅,暗灰色的地毯立刻吸舐,散发出一股凛人的腥味儿。
“你…”
方菲杏目圆睁,跌坐在地上,手指微微颤动,指着自己的前方。
任白玉!
曾经沉沉昏睡的白玉,此刻竟然睁开了眼睛,随着眸子中寒光一闪,坐直了身子,深蹇的浓眉下面,一双星目冷冷地盯着方菲不放。“哼!”喉咙中的声响透出轻蔑。
“你想干什么?”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方菲早已消逝了方才的灵悚,痴迷地望着面前的白玉,让她最不可思议的,不是白玉忽然醒转了过来,而是那口莫名的液体。
“哼!”
白玉站起身,背着手踱了两步,“雕虫小技,怎么骗得了我?”
“你…”
“方菲!亏我还一度以礼待你,我看在你是雨婵的姐妹份上…没想到,你…你到底是为什么…要置我于死地?!”
任白玉猛地扭过了头,面如极地的冰川,幽寒不化。
“说!谁派你来的…你到底是什么人?!”
“呵呵…”
方菲惧极反笑,妩媚地把手搭在唇边,“任总…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就是我啊…我今天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嫉妒!为什么…?你还问我为什么?!”
方菲猛地激动起来,手指在白玉和自己的胸部之间晃来晃去。
“我找你…给你打电话…你难道看不出来我的意思?任大老板…我也是人…也有尊严…你不能为了一个已经神经变态的雨婵,就这么不把我当人吧?告诉你…我今天来…就是要得到你…然后杀了你!一拍两散!”
“呃…”
白玉喉结滚动了一下,显然已经被面前这个素来直率的女人给吓呆了,女人?难道真是恶魔的化身?而平时,无论白玉怎么想,也不可能想到端庄秀丽、仗义爽朗的方菲竟然如此恶毒!
“雨婵已经死了…她死了…你醒醒吧!任大老板!我才是鲜活的人啊…论身材、论相貌,我哪点比不上她花语婵?你怎么…”
“住口!”
白玉疯狂地打断了方菲的哭诉,“你没资格提起她!”
言语中涉及到了雨婵,令白玉心中似热油煎炸。
“好…好…你狠!任白玉,算我方菲瞎了眼…赔上身体和灵魂来讨好你,你却把我看成一只破鞋…?!连一个死了的女人都不如?!你…”
方菲胸脯激烈地起伏,霍地站起了身子,“任白玉…天下不是只有你任白玉一个男人,算我花痴,你也自己想想…拍着胸脯想想…谁才是真正对你好的人…行…我和你的关系到此为止!我走…走…就当是一场噩梦…从此互不相识!”
说罢,抬腿就要往外走。
“等等!”
任白玉凛然止住了方菲,“这个地方,岂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
“那你想怎么样?”
方菲回过了身,眼中露出一丝锋芒。
“说清楚!”
白玉脸色沉静,不怒而威。
“说什么?”
方菲又改回了叶玲珑那种媚人的微笑,“说你任大老板是多么威猛,在一个女人面前是多么威风?!”
“你…”
白玉气得浑身发抖,“你到底把叶玲珑怎么样了?她现在人呢?还有…雨婵…雨婵她是不是你害的?”
白玉内心激烈地斗争着,奔腾的气流弄得他语不成句。
“哈哈哈哈…”
方菲放声大笑,惊得屋外传来一阵焦急的脚步声,“任白玉…死到临头…还是不能忘了和你苟合过的女人啊…花语婵…她是个什么东西?她是个恶魔…她早就该死了!至于叶玲珑…呵呵,我只是借用了她的衣服,亏你还自诩风流情种,连我穿平底鞋都比那个骚狐狸高都看不出来…哈哈,她现在很安全…正在山庄后面的储物间里呢,估计现在娇啼嘤嘤,正需要你这样的貌美男子搭救,好在你的怀里哭红了眼框…呵呵…不过,你现在去刚好及时,要是让旁人看见一个穿着内衣裤的丰满女人双手绑着哭,说不定…哈哈…一定让她欲仙欲死!哈哈哈哈…”
“你…”
任白玉气得打了个晃,“贱人!你真是个天生的…呼呼…”
“随你怎么说吧…”
方菲幽怨地望了一眼任白玉,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砰——”
大门刚好打开,披了件外衣,兀自袒胸露乳的叶玲珑领着一批人大呼着闯了进来。
“任总…”叶玲珑带着几丝哭腔冲到任白玉面前,“您…没什么事吧?”
任白玉一声不吭,眼里满是惶恐,不是对叶玲珑,而是对忽然隐身不见的方菲。
“啊…”
任白玉头痛欲裂。长期的商海生涯让他练就一种本领。就是把喝下的酒闷在食道和胃之间,借着上厕所的契机吐在便池里,这次虽然察觉了事情的蹊跷,但毕竟咖啡里动过手脚,残余的药力发作,任白玉疲软地摔在了地毯上。
方菲。
此时的方菲,已经驻足在山庄的大门前,山风吹乱了额前的发丝,方菲望了几眼雕栏镂空的铁门,眼角流出了滚热的泪水,对待白玉,自己毕竟下不了手,即便他…不会突然醒转…
……
翌日。
仇云峰搭公车从医院回家。
“雨婵…”
仇云峰不禁悲从中来。这个医院,没有雨婵,是那么的凄凉落寞。
“两天了…”仇云峰想,“尸体还在冷冻柜里…”
等车的时候,仇云峰习惯性地在报摊买了一份《灵都日闻》。这是一份当地的私人小报,记载着街头巷尾老百姓感兴趣的奇闻轶事,仇云峰往往一边坐车,一边闲目阅读,以打发那段无聊的时间。
“嗯?”
《日闻》首页的一个墨黑标题吸引了他的眼球。
“蝙蝠狼人魔怔了半楼居民”,仇云峰笑了,往下读去:“昨天夜里,灵都市城东区的一栋旧式小楼前,发生了一件百年不遇的怪事。据目击者称,当时他正和新婚妻子在阳台赏月聊天,忽然,一个穿着一身黑袍的人猛地漂浮在半空中,发出了嘎嘎的笑声,黑衣人双臂张开,象一只硕大的蝙蝠…后来,又传来类似于狼嗥的悲烈惨叫…目前,该楼很多居民都被这个怪异的蝙蝠人吓坏,纷纷到医院就医,说看见了一个会学狼叫的蝙蝠侠…这件事业已引起了政府部门的重视,已经着手封锁消息,秘密查处…本报记者…”
文字下面是一个青年瞪着惊恐的眼睛,躺在担架上,正拼命扬起一只胳膊,仿佛在极力形容他心目中蝙蝠侠的样子…
“切——”
仇云峰把报纸往座椅上一放,轻蔑地哼了一声,站起了身子。
自己为什么要救那只蝙蝠?娘的,连自己都不清楚!
车子到站,带着悠长的刹车音。
小区和车站之间是一条商街,水果摊、小吃铺、杂品店…鳞次栉比,仇云峰悠闲地走着,心里浮现出一丝轻松。
只有在这个鱼龙混杂的闹市,仇云峰才不会觉得自己的出群,不被人注意的感觉,其实很让人舒适。
“沓沓…”
脚步声欢快稀疏,提着篮子的老太太、骑自行车下班的中年汉子,以及花花绿绿的各色人等安详地从他的身边经过,街道洋溢着一种平民的富足感。
“呵呵”
仇云峰嘴角裂动,嘿嘿地笑了。
“嗯?”
笑容还在脸上灿烂着,仇云峰突然闻出了一股气味。
钟教授!
也就是在这种超强的嗅觉下,钟教授的影踪才能被发现,仇云峰机警地观察着不远处一位穿着风衣的人。风衣人左右看了看,侧身走进了一条脏兮兮的街巷…
(记得给小精投票啊,吼一声!)
9173文学网提醒您:只需1元,立刻成为本站VIP会员!还可以参加更多VIP优惠活动!详情请点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