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方菲!…”
雨婵痛惜地闭上了眼睛,顿时心如刀割。
“凶手!”
雨婵用力咬破了嘴唇,瞬间把出租车司机诅咒了千百遍。
一道白光晃过,雨婵睁开了双眼,看见那辆肇事出租车正在巴士旁边疾驰,雨婵愤怒得胸口象要撕裂一般,狠命地拍了一下玻璃,刚要大呼报警,却一下子呆住了…
她看见了世界上最诡异的事!
没有鲜血淋漓的尸体,而方菲…依然在很远处向前走动着…
周围簇拥着一群人,步履蹒跚,乌哑哑地低着头,全都心事重重地向前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雨婵感觉头痛欲裂,用力一拍脑袋,再看时,街道上已是空空荡荡,车辆带动的疾风卷起路边的一个白色塑料袋,在半空中飞舞腾挪。
“嗖——嗖——”
两声尖厉的哨声陡地响起。
雨婵冷不丁打了个寒噤,扭脸一看,只见出租车里一个肥头大耳的司机正挤眉弄眼地朝她吹着口哨。
“嗖——嗖——美女…给哥笑一个…”
“我…!”
雨婵牙齿咬得嘎嘣响,奋力推开车窗玻璃,把手中的一包纸巾狠命丢了过去…
……
“咔——吱…”
公交车在一个荒凉的站台停住。
雨婵理了理头发,从车上信步走了下来。
周围一片沉寂,路两侧的楼房影影绰绰,大部分居民都已经熄灯,只有少数几盏灯的光亮从某个角落里透出来,昏黄的,朦朦胧胧,仿佛夜魔的眼睛。
“笃笃…”
高跟凉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呼——”
一阵阴风打着漩涡飘了过来,雨婵抬手挡住双眼,大脑中灵光一闪,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再次浮现…
“来…”
声音如蚊虫一样,显然是从脑海深处蹦出来的。
“给你永生…”
“你到底是谁?!!!”雨婵双手按头,情不自禁地大叫了一声。
压抑,是有限度的。
阴风吹起了雨婵的长发,丝丝飞舞,犹如一个披头散发的厉鬼。
“嘭——”一个骑自行车夜归的人扎进了路边的水坑。
“有本事出来!!!”雨婵吼得歇斯底里。
没有动静。
坑里的人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有种出来!”
“…!”
车站离家不远,几十米路程。
雨婵大吼了一阵,觉得神清气爽,“觑——”了一声,抬腿向家里走去。
……
楼道黑黝黝的,雨婵摸索着按开了楼道灯。
这是一幢五六十年代修建的房子。通体暗灰色,墙皮斑驳,连楼道的台阶也不例外,狭窄、脏乱,堆放着住户的一些杂物,到处散发着一种破败的气息。
“咚咚咚…”
雨婵缓步上楼,一路按亮了每层的楼道灯。从远处望去,楼道灯象一个个鬼火,“倏”地冒出了光亮…
“咚咚咚…”
到了,雨婵长出一口气,顺着四楼的窗户向外瞥了一眼。
“嗯?”
一条黑影鬼魅似的从她的视线里一闪即逝。
“咚咚咚…”雨婵感觉自己的心跳在急剧加速,哆了哆嗦地从包里掏钥匙。
“嘭——”风吹开了楼道残损的窗户,猛地灌了进来。
雨婵只感觉浑身发冷,平常熟练地开门动作此刻是那么难以掌控。
“吱——”门开了。
老妈的脸苍白而又惺忪,零距离出现在雨婵面前。
“啊——”雨婵失声惊呼,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顿时满头大汗。
“雨婵…你怎么了?慌里慌张的,吓了妈妈一跳…”
……
这一夜,雨婵第一次彻底失眠。
方菲…
黑影…
脸…
朦胧中,一张张狰狞的脸从迷雾中扑将出来,在她的耳边宁笑着、嘶吼着…
冷汗…
……
直到天蒙蒙亮,雨婵才感觉到一丝睡意。一只小麻雀落在她的窗台叽叽喳喳,不时地用它那黑色的小眼睛警觉地往屋里望。
“哦——”
雨婵喘了口粗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雨婵发现,自从她看见推尸车上坐起的尸体之后,自己变得那么敏感和多愁。“这到底她娘的怎么回事?!”雨婵愤怒地想。
六点整。
墙上的老式挂钟“咚”地响了一下。可能是年久失修,该工作的时候,哼一下表示还存在着。
天还没有亮透,雨婵满心忧郁,翻身坐起。
有一件事折磨了她一夜,必须马上要办。
“嘟——嘟——”
“喂——”话筒里的声音虚弱无力,“雨婵啊,大清早地你叫魂呢你?”
“嗯?雨婵?!”对方语气改变之快吓了雨婵一跳,胸脯不自觉地“咚”了一下。“你出院啦?”对方问,带着喜悦和兴奋。
“方…方菲,你…?”
“我什么我,你出院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是不是不认老公了?被你气死…”方菲机关枪似的一通发飚,弄得雨婵云里雾里。
“方菲…你…?”
“哎呀…你怎么变得磨磨唧唧的了?在家呢吧,等我,我一会去找你,乖!等着老公哦…呒——啊!”
“嘟,嘟,嘟,嘟…”电话里已经变成忙音。
雨婵走到镜子前,用力看了看自己的脸,除了略显消瘦,还是那么清新秀雅。
“难道…我…神经分裂…?”
雨婵抬起右手,狠命用牙齿咬了一下。
很疼!疼得自己都恨自己。
“幻觉…?”
“哎呀…”雨婵又开始头疼,但凡一想到这些问题,她就明显感觉头胀得象要爆炸了一样。
雨婵手捂着头,扎进了厕所…
……
天还很早,方菲就兴冲冲地赶到。
一进门,张开双臂用力把雨婵抱在了怀里。
“老婆——可把老公担心坏了,我一路想,要不是因为你没有手机,我绝对不能饶你,连出院都不告诉我,哼!是不是有别的‘男人’了…”
“方菲…”雨婵在方菲的怀里有点毛毛的,“你…没什么事吧?”
“我,嘻嘻”,方菲放开雨婵,在她的小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我好好的啊?有什么事?你老公我能文能武,登高能上九天揽月,入水能到四海捉鳖,这个内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
“行啦,行啦”,雨婵彻底被方菲的假小子气质所折服,呵呵浅笑了一声,“我就是关心关心你,来…让我好好看看…”
说完,雨婵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方菲:一身名牌休闲,脸红扑扑的,头发乌黑,水汪汪的大眼睛,除了左颊有一个包,看上去整个一运动健将,从哪看也看不出有什么怪异来。
“呵呵…”雨婵开心地笑了,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自己没准真象王医生说的,得了一场神秘的病,导致思维混乱吧。
“呦——方菲来啦…”
雨婵的老妈从卧室里走了出来,飞给方菲一个灿烂的微笑。
“阿姨好!”
方菲马上变成了乖乖女模样,轻轻一鞠躬,嘴里象含了蜜糖。
“阿姨,您真是越来越年轻了…真漂亮!”
“瞧你说的…”老妈不自觉地照了照镜子,“都一头白发啦,哪还有模样?不像你们小姑娘喽…呵呵。”
“阿姨就是漂亮…”
“呵呵,来,快坐…雨婵啊,给方菲削个苹果…”
……
辞别了老妈的唠叨,雨婵和方菲手挽着手走下了楼。
旭日初升。楼下的花园里生机盎然。各色花朵争奇斗艳、芬芳吐蕊,把个小花园装点得绚烂瑰丽。
花园里稀稀两两的人正在做运动,舞剑的、练太极的怡然自得…
雨婵和方菲自上次遇险后头一次面对面交流,顿时倍感亲近,手牵手地闲逛着,直到有点累了,才随意坐在了路边一个石礅子上面。
“今天还不错…”
“嘭…”
方菲刚一张口,忽然听见背后有动静。
“嘭…”什么东西和硬物相撞的声音。
“嗯?”
两人同时回过头,身后是一个假山,假山前长满绿草和鲜花,方菲和雨婵稍一皱眉,一眼便看出了不妥之处。
绿草和鲜花明显有被踩踏过的痕迹!
那绝对是人的足迹,被踩倒的植物歪着身子,有的贴紧地面,有的从中折断,仿佛在低声地呻吟。
“什么声音?”
雨婵和方菲同时站了起来。
“大白天的,可别吓唬人…”
“嘭——”随着一声撞击,一个人从假山底部“噌”地钻了出来,长发沾满泥土,脸上一片青肿,眼睛睁得溜圆,干涸的血液凝固在肿块周围,衣服划了数道口子,露出带着血痕的臂膀。
“啊——啊…”从口气中可以听出,这是一个女人。女人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奋力推开雨婵,拼命向前跑去。
“啊——啊…”
声音嘶哑而又干涩,象是受到了极度地惊吓。
“啊——啊…”
女人狂奔过晨练的人们身边,一路嚎叫着跑出了花园,径直向公路跑去。
一时间,花园里的人同时目瞪口呆,望着女人奔跑的方向怔怔地说不出话。
……
“…竟然藏了个人…雨婵…咱们怎么这么倒霉啊,走到哪哪不正常…我今年犯冲啊…”
方菲脸色煞白,早已抱紧了雨婵。
雨婵抬手摸了一把额头,凉冰冰的都是冷汗。
“第二次了…”
雨婵默默地念着,“和第一次那么相似…”
“第二次了…”
“什…什么第二次…?”
……
古董店。
大清早赶上这么件败兴的事,雨婵说了好多个提案都再也提不起方菲的兴头,直到说了古董店,方菲眼睛里才亮光一闪。
出租车缓缓停靠在路边,方菲打断雨婵付款地举动,果断地给司机塞了二十块钱。
“零钱不用找了…”
……
古董店里琳琅满目,玉器、漆器、陶器陈列得林林总总,虽然是大清早,却依然有许多主顾进进出出,彰显出古董店的生意正如日中天。
“呦——师傅来了…”
任白玉正和一名主顾把玩一件“唐三彩”,冷不丁看见雨婵牵着一位姑娘的手进来,脸上顿时魅力无限,沉稳地把生意交给伙计后,大步迎出来寒暄着。
“任大老板在啊…那…不打搅了。”
雨婵看见任白玉笑着迎出来,牵着方菲的手就要走。
“别…”
白玉和方菲竟同时抢白了一声。
从一进店,方菲就不停地搜索任白玉的影踪,东张西望几下,一眼就把任白玉给挖了出来…此刻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任白玉,忽然间说了这么一句,立刻羞得满脸通红。
“呵呵…”雨婵看着方菲的糗相,心里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同窗四年,这位性格外向、直率的姑娘一直大大咧咧的,还没见到过她这样脸红的…
“两位请——”任白玉假装对方菲的羞赧视而不见,左臂后背,右臂前伸,做了个请舞的动作。
“呵呵,任大公子,你这是要请君入瓮啊…”雨婵掐了方菲一把,忽然觉得气堵堵的,连说话也变得不贴题。
“好啊…”方菲竟然没有感觉到雨婵的攻击,居然一脸欣喜地大步走了进去。
……
雨婵对古董一窍不通,也不感兴趣,闲极无聊地看着任白玉眉飞色舞地给方菲讲解。
连时间都变得慵懒,雨婵打了个哈欠。
一只老猫引起了雨婵的注意。
敌意!
从老猫在墙角呼之欲起的姿势和张开的利口,分明可以看出老猫对某些东西怀有敌意!
“喵…”老猫动了动。
突然,老猫“嗖”地越起,攀到了一个陈列古董的支架上,胡子微微颤抖,一把抓向正在哈哈大笑的方菲…
“啪啦…”一个汝窑贡瓷应声而碎。
9173文学网提醒您:只需1元,立刻成为本站VIP会员!还可以参加更多VIP优惠活动!详情请点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