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银色的月光笼罩整个校园。
冷风在树林间穿梭,像是绝望的精灵,因为痛苦而辗转游荡。
那血红色的花朵依然娇艳的绽放,似乎不为别人只为自己而开,连月亮都被它的妖气沾染,愈发的圆满并华美。
“这棵树…………”一双纤纤小手伴着话音贴放在桃花树的树干上,手的主人有着一头流泻到腰际的红色长发,盈盈地弥漫着妖气,借着月亮的皎洁光芒隐约可见女子妖媚的容颜,柳眉桃腮,秀气的鼻梁下是一双血色的唇瓣,眼神流转间烟行媚视,眼睛里除了妖媚,还是妖媚,那妖艳丝毫不输给盛开着的血红色桃花。
“下面已经有十五个高阶魔族的尸体和灵魂,这桃树吸收了他们的精气和魔力,已经快化成‘偶妖’了”。仔细感觉了一会儿,女子放下手这样回报身后站立许久的男人。
披一袭白袍的男人听完后也将手按在了树干上,凄厉的哀号刹那间充塞耳宇,逼得他立刻抽回了手,耳内不可抑制的翁翁作响。
“怨气太重?”女人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
“超过我的承受能力了,还是你来做吧。”男人无奈的叹一口气,语气带着一丝怜悯,俊朗的轮廓遮掩在白色的纱帽里。
“是,大人。”女人边应着边张开所披着的血色斗蓬,血红的色泽在其中闪烁着吸收着月的侵蚀力,当斗蓬终于盛满莹莹的月光时,她用左手按住树根以上六寸处,叉开五指念动咒语,斗蓬中的光急速地凝聚成光束然后穿过她五指间的缝隙打入桃树的树心,刹时间树底的亡魂一齐发出人耳可闻的尖锐凄惨号叫,甚至周围的树木也感染到亡魂的痛苦而颤抖,发出沙沙沙的零碎哭泣声。
号叫慢慢的消失,女人缓缓收回手,仔细地抖落斗蓬中剩下的月光然后轻舒一口气。“大人,属下已经切断了并焚毁了精魂,他们再也无法转生,只能永远作为自然的元素而存在。”说到这里,女人似乎很烦恼的停了一下,“但是我们这样对待这些高阶魔族的尸体是会带来麻烦的。”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桃树本就是自然界中及为噬血的妖木,它会一直吸干他们的精气和魔力并将尸体做为养分,慢慢地进化。而一旦它成为‘偶妖’后果将不堪设想!这些作为粮食的魔族怨气太重了,它成妖后很可能会噬主。到那时,作为‘饲主’的‘那一位’就会有危险了。虽然就事实来说可能性小到几乎没有,不过还是以防万一为妙,况且五界之间早有‘约定’是不可以在人间界养育妖物的。‘他’这样做也不知是为了什么?‘他’明明都已经有你了啊,根本就不需要这样做!除非他是打算破坏‘约定’,或者是又无聊了~”男人非常无奈地抚摸着桃树的树干,轻轻的声音里有着激动和,温柔的慈悲。那一位的想法从来就没有人能够看透,即使自己看着“他”长大但是对“他”几乎还是一无所知。这一次虽说“他”做得有些过分了但是他应该……会给自己一个理由……吧……?……
头疼地皱眉,男人自己对于这个猜想也不敢完全的肯定了,谁知道“他”不会给自己一个“只是心血来潮”的理由……
“万一‘他’还不愿意回去要怎么办呢?……”男人沉吟着说出自己的担心。
“怎么可能?!……”女人急切的想要说什么却被男子阻止了,他把手指轻轻地放到唇边,说:“不可以啊桦徊,只有见到那位大人本人,我们才可以恢复对‘他’的称呼。这个可是我们之间的约定啊。”
“我明白,这是我们答应过的,我就一定会遵守!但是‘他’这次出来的时间实在太久了!而且偏偏最近界里面还发生那样的事情,让‘他’回去已经刻不容缓了!”女人急切的话语猛然停住,声音转向哀伤,“莫非‘他’还是没有办法面对吗?不可能的吧!‘他’明明是那样坚忍而强大的人啊……”
“桦徊,很多事情是我们无法干涉的你懂么?就像当年‘他’一门心思想要造你出来我们所有人都没有阻止一样,有的事情是要当事人自己来决定的……”
“那么您没有占卜过吗?”
“‘他’的事情如果没有‘他’本人的允许是禁止任何人‘窥’见的,而我也不可能例外啊。我们现在可以做的,只有等——等‘他’做出最后的决定。”
吴冰看着已经一地落英的桃花树不语,他们果然已经来了吗?不出他的所料,那边已经有动作了啊,轻笑间翻手一个灵力印信定在了已经枯死了的树干上。
虽然很高兴即将见到他们,但是还是要小小的游戏一下才好啊,毕竟他们杀了他可爱的“小宠物”呢,多少……要回报一下……
隔天晚上,收到印信的两人依照印信上所注明的时间准时来到桃树下,而吴冰已经脸色不豫的等候多时了。
“桦徊,你杀了我的宠物。”吴冰抬手抓住已经一地落英的桃树的一根树枝,用力的折下!目光锐利如刀紧盯着桦徊,表情却是截然不同的平静,平静到可怕!
“对不起,主人!”桦徊在他冰冷的目光中颤抖着跪下,妩媚的容颜苍白得像是秋日的落花。主人在生气!主人越是平静越是代表他气得不轻!
“请您不要责怪桦徊,那是我的命令。”白袍的男人看这情形不太对劲,连忙上前一步跪拜在地,低下的头颅有种近乎顽固的坚持。“请主人责罚!”
“炎涅”,吴冰慢慢地踱近他,姿态优雅如高贵的黑豹,缓慢却绝对危险的逼近自己的猎物,“我不记得有允许你回答我的问题啊。”缓慢的、温柔的声调,如同情人的低语,却有着渗透心脏的寒意。
无形的压力之下,炎涅也有些受不住,膝盖止不住的开始打颤。
“桦徊,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吴冰满意于他所看到的,回过头去很温和地询问她。
“请……原谅!”桦徊的声音虽然经过主人的极力克制但还是可以听出那发颤的声调。
“‘偶妖’不是一生只遵从‘饲主’的吩咐吗,桦徊?还是,我给了你自由的意识是错误的?!为什么你竟然敢违背我的意志?!莫非……”吴冰瞟了眼炎涅,“你不再承认我是你的‘饲主’了?”
“不……不是的!”桦徊双手交叉于胸前,深深俯首,“桦徊的‘饲主’永远都只有您一人!您才是我永远的主人!”
“是么?那……这个你要怎么解释?!”将手中的树枝狠狠地掷到她脚下,吴冰的口气愈加的阴冷。
“主人,桦徊是为了您才这样做的!您不是很清楚吗?还是您不打算再要桦徊了?!”桦徊激动到失态得站了起来。不要告诉我那是真的!不要!只有桦徊才可以做您的“偶妖”!!只有我才可以!!!
“我怎么做不需要你来管束!桦徊,你逾越了!”猛然暴发的灵压铺天盖地,让桦徊甚至是炎涅只有跪下一途才能勉强减弱受到的压迫。
吴冰表面上脸色非常的难看,其实他心里在暗暗地叫苦,本来不想要把桦徊逗成这个样子的,事情有些脱离自己原定的计划了。再低头看到跪下的两人在互相使眼色,做些小动作,吴冰觉得自己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再进行下去就会严重地脱轨了。
“算了”,想到这里他轻松一笑,施加在炎涅和桦徊身上的压力瞬时消除。“我就先不追究这件事,倒是你们为什么会都跑到人间界来了?难道幻界已经一点儿事务也没有了,竟使我的首席战将和御用占星师不约而同地闲荡到这里来了。”
知道警报已经解除,桦徊和炎涅同时松了一口气,身体也自然的放松下来。其实他们也不太清楚自己的王到底是在玩还是认真的,所以只好一概以认真的态度来应对,虽然情绪都有些失控但是还好没有真正触到王的“地雷”。否则就不会现在这样轻易地被原谅了。
长出一口气,桦徊看样子还是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炎涅用严厉的眼神制止了。而一旁的吴冰虽然看到了却也装作没看到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些事情还是不要深究的好,与人,与已。
“主人,界内有人妄图叛乱!甚至连牵扯到外界的种族。情况紧急,所以长老阁的长者们要求您马上回归!”炎涅从容不迫慢斯条理地禀报,一点儿也看不出有什么“情况紧急”的样子。
“那群老狐狸!明明就只是想要我早点儿回去而已,还说得那么严重!”吴冰不甘心的嘀嘀咕咕,最后又似乎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开口,语气轻快,“是轨迹?”饶有兴趣的轻轻顺了顺头发,吴冰有点儿狡诈的眯起了眼睛。
“主人英明。”炎涅看到吴冰的表情之后浑身一抖,怕怕地低下头。
“真是可爱的轨迹,难为你竟然这么体谅我无聊的生活,特意给我找些乐趣,真是太好了~!哈哈哈~!”
嘎~!一只乌鸦飞过~形象尽毁!!
炎涅偷偷地在胸前划了个十字,愿幻界之神保佑可怜虫轨迹不要被我家主人整得太惨,至少还要有条命在!反正,死道友不死贫道,我会替你节哀的。
桦徊也在心里暗暗地替那个倒霉鬼感叹了一声:我家主人最近因为“那个人”的死去心情真的很闷很烦很悲伤!所以你就先顶替一下出气筒吧。
(幻界某处某倒霉鬼突然感到一阵恶寒)
“镜,消!”吴冰念动咒语,顿时整个身体都被一堵水墙包围,水纹翻滚着流动着,无法看清里面的身影。当水墙落下时,他的真面目也显现出来。原来他竟然是她!
白皙到近乎透明的脸庞,狡黠灵动的紫色眼眸,小巧而秀气的鼻子,淡粉色的薄唇,无风自起的银紫色长发,一袭银色的紧身衣袍勾勒出她玲珑的曲线,外罩一条上绣银色幻界祝福咒文的紫色斗蓬让她更添威严!
邪魅凌厉的眼眸扫过处,如沐春风却也如履薄冰。美中透着冷厉,无形的散发着威严,隐隐散发着的威压几乎使人透不过气来,这气势使人绝不会错认她是位王者。
炎涅、桦徊带着无比的崇敬看着他们的王,齐齐跪拜,“吾等代表幻界所有人民恭迎王的归来!”
她淡淡地看着跪下的两人,无人发觉,一丝几不可见的暖意从她鬼魅美丽的眼瞳中一瞬而过。
只有他们,从来都不会忘记自己。这种感觉还真的……不赖呢。不过,似乎、好像、可能、大概自己忘记了什么……的样子啊,不过~~想不起来呢。
算了,应该不重要吧。
翘了翘嘴角,小小的安慰自己。紫眸中闪耀着的是胜过阳光的灿烂明媚。
久久等不到回音,跪下的两人偷偷地向上窥望,却正好撞进一潭不见底的魔魅的紫色深渊里,只不过瞬间就被迷惑了神智,只痴痴的看着,回不过神来。
好笑地看着又发呆的下属们,还真的是磨砺不足哪,无论多少次都会看着她的眼睛发呆,这样虽然很有趣,可是也常常会误事啊。
“咳!”轻轻地清一清嗓子,看着他们回过神来的窘态,她微微地笑了笑。
这一笑,如同一道暖流深入桦徊和炎涅的心底,无法形容,只觉得莫名的感动,甚至于流泪,然而为了不在王前失态只得不自然的遮掩。
不了解他们奇怪举动的原因,只得轻轻地挥手。
“消除人类关于我的记忆,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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