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浮生若梦 第九节 死亡感觉

    待两人走进谷内,静荻飒突然回转过身,那目光森然。

    “你是谁?”

    “啊?”白痴样张大了嘴,路西法邪魅的脸看起来有点蠢。“什么谁?”

    “呵呵……”低低沉沉的笑声从静荻飒那诱人的嘴唇里传出来,带着一种掩饰不了的恶意。

    “我问你是谁!”

    “我是路西法啊,魔界之王!”无可抑制的威压从路西法的身上散发出来,即使伤了一只手,既然力量耗损过剧,他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帝王。

    “你是谁!”静荻飒的声音不再客气,脸也有些发黑。

    “我都说了……!!!”

    彻底黑了脸的静荻飒眉倒竖,紫银异色的眸子几乎要喷出火炎来。

    五指成勾出手如电,路西法只觉眼前模糊了一下,整个颈子就处于静荻飒细长柔美的掌下。

    僵硬着脖子一动不敢动,路西法嘿嘿地讪笑着,不动声色地打算挪挪位置却连半寸也动不了。

    利眸一眯手下暗用力,静荻飒的手指开始出现灿灿的银紫色光芒,然后随着颜色向手臂上的蔓延慢慢转为淡红、粉红最后转为血红,盈盈的光颜色慢慢地加深,最后定格在红得仿若能滴出血来鲜艳夺目的血色上。

    诡异的气流渐渐地扩散,虽然相距甚远谷内其他几人还是感觉到了压迫,强烈到简直会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处于这样的气场之下,你甚至无法感觉到你还活着!或者,你还曾经是个活生生的人!!

    死亡一样的威胁感,比毒药还要甜美的诱惑力,仿若地狱深处的最底层才会有的枯败气息!!!

    即使再健壮有力的手臂也挣不开这双细嫩右手的掌控!

    代表杀戮的右眼发出银血色的慑人光芒来,逼得人睁不开眼睛。而左眼,则流下一滴眼泪,清澈的好像水晶的眼泪。泪痕从眼角穿过脸颊延伸到下巴,仿佛割裂了世界的神经,哀伤而绝望。

    本来还在挣扎的路西法呆呆地放开了手,任凭颈项上优美的手指夺去自己一点一点的生命力。

    不再反抗,无法反抗,不知是被这超凡的凄美震住了还是被美丽的泪珠征服了。

    “咳咳!”促不及防的,如刚刚开始那样突然,静荻飒松了手,眼睛却并不看从自己手中滑倒在地的路西法,而是看向了……前方?!

    “你总算舍得出来了。”

    那低喃的嗓音仿佛是情人的爱语,却带着无法忽视的杀意。

    即使怕得发抖,那人也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从容样子,只有了解他的人才可以从他平静的眼底找到那一丝慌乱的影子。

    “你……你怎么知道我在?”

    明明没有任何的破绽,这一次是最完美的隐藏。

    静荻飒眯起眼睛看向那昔日熟悉的身影,有一点点儿刺痛的感觉。

    从前的朋友全都变作了敌人,这种感觉真是太糟糕了。

    依旧蓝荧荧的长发披散着,遮住了右眼,只露出同色仿若钻石的左眼,高挺的鼻子、深刻的五官、挺拔的身姿,无一处不完美,却总给人一种虚幻的感觉。仿佛这一个人是飘渺的,不实的,任何时候他都可能消失。

    比云还无形,比风还无踪。

    “幻之上将军,左样。你我如此熟悉,我又如何会不认得你。”

    “神子……咳!幻界之王,你已经逾越了界限,还不速速退回本界去!”虚张声势,起不了任何的作用。

    静荻飒止不住想要笑。

    “你不晕血了?”刚刚他隐藏的身躯可是流了一臂的血呢。

    “嗯。”条件反射性地点头,左样蓝色的长发滑下肩头,像流水一样的垂下。“不对!我……我才不晕血呢!”

    所谓的死鸭子嘴硬,指的就是这一种。

    “噢?这么说你有了很大的进步嘛。”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将路西法挡在身后,静荻飒的声音轻曼,语调调侃。

    “那当然。”

    “可是我怎么觉得你是因为他血液的颜色并非红色的原因才这样的呢。”歪了歪头,静荻飒丝毫不掩自己怀疑的事实。

    “我……我才没有!”被人一语道破机关,左样的脸都快要烧起来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

    不自觉被人牵着鼻子走,待到左样发觉,他们两人几乎已经快要到了摆茶几喝茶的地步了。

    “你不要乱扯话题!”仿佛被烫到一样叫起来,左样身形一闪,退到了三丈之外。

    唇边依旧含笑,静荻飒不紧不慢地抬头。

    “我没有啊。”

    “不管了!反正你快点退回幻界去!不要再来了!”那样自己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根本就没接到任务却误以为自己有任务的左样依旧迷迷糊糊的,殊不知神在神都的大殿中盯着“窥之镜”已经快要不顾形象的磨牙了。

    “抱歉,恕难从命。”轻缓的语调中,一点严词拒绝的感觉也没有,但却可以让左样感觉到明确的被拒绝。

    身体抖了一抖,依旧记得静荻飒神子身份的左样却不得不硬着头皮上。

    “我……?!”语音断绝,左样错愕地瞪着自己的脚下,全身发凉。

    他几乎都可以听到自己的肉体化做石头时发出的声响,森然的,可怖的。

    甚至听不到自己的心跳声。

    不敢抬起头来看,他怕……怕自己的心脏已经变成了石头,害怕自己一旦抬起了头就再也没有机会低下。

    这种恐惧扼杀了他全部的神经,让他在身体死亡之前神经先行死去了。

    他生来就是怕血的,那鲜红的颜色仿佛时刻在提醒着他——总有一天,他是要死的。所以一看到那种刺眼的液体臭到那熏人的腥味,他就有一种闭眼晕倒的冲动。可是那一种感觉毕竟是已经陪伴了他多年的已经熟悉到仿佛身体的一部分,而现在这种缓慢地石化的感觉却是陌生的。

    听着自己慢慢死去的声音,他想,也许他以后不会再害怕那颜色那液体那气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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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左样大人的友情出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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