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倾天变 第六节 背叛者之牢

    “这里好像是你们一族的圣地啊。”被“魅”引领到一处幽静之地的桦徊察看了四周景色之后这样说,已经完全肯定的语气。

    “是啊,王偏说在这里才安全嘛,就放这里了。”“魅”非常无奈地回答,然后在某一处停了下来,回头对桦徊嘱咐说:“不要闭上眼睛,一会儿即使是任何光芒刺目的景象也不要闭眼!”

    看到桦徊慎重地点头,他才转回头去。深吸了一口气,“魅”将双手按在侧颈上代表他身份的紫色刺青花纹上开始吟唱:“历代的血魂啊,高傲的灵魂,请张开你们的眼睛,聆听我的呼唤!我以‘魅’的名义请求你们——敞开怀抱、开放殿堂,让我和我的客人进入!”

    随着他最后一个字符的吟唱完毕,他们脚下的地面开始剧烈的摇晃起来,而“魅”侧颈上的紫色刺青花纹开始回应样的发出夺目的紫色光芒,而随之显现的是一个巨大的与其花纹一般无异的图腾,它就浮现在“魅”和桦徊所站立土地的正上方。不久之后,图腾的中心开始产生裂缝,然后它缓缓地裂开了,而他们两个人凭空的掉了下去。

    ……

    良久,黑暗中响起了一声哭笑不得的声音。

    “戗战,你们一族都要这么诡异么?”什么破地方,连个光都没有而他之前还要他不要闭眼?!哪里有可以称之为“光芒刺目”的东西啊?!!

    “果然,桦徊!就算你的样子再像仙子还是个爱损人的家伙!”“魅”抱怨的声音随后响起,声音有点儿闷闷的。“你没有闭上眼睛吧?”

    “没有。”桦徊更加郁闷的声音传过来。他也奇怪为什么自己会在此时的情况下仍旧下意识地按照“魅”的要求做,不过他的本能告诉他还是照“魅”的要求去做会比较好。这个家伙虽然平日不太正经但是到了该正经的时候从来也没有出过纰漏。

    “那就好,那就好。你要闭上眼睛我们两个就都没戏活下去了。”“魅”絮絮叨叨的说着,然后突然停顿了好久,之后一个“魅”的声音再度吟唱:“黑暗中的眼睛,圣者的光辉,请聆听我的请求——以‘魅’之名,赐予我们光明,荣华璀璨!”

    随着他的声音骤然而起的是古老庄严的应合:“黑暗中的眼睛,圣者的光辉,我们聆听你的请求——以‘魅’之名,赐予你和你的客人光明,荣华璀璨!”四周轰然而亮,大的光华从四处聚集而来,眼睛并不能这么快就从黑暗中适应这么高的亮度,但是桦徊强忍着眼睛的灼热的刺痛仍旧按照“魅”的要求没有闭上眼睛,甚至没有眨动一下眼皮。

    “魅”一是因为早就习惯了,二是因为身为“魅”之妖精一族,眼睛上附有保护膜所以这种骤变的明暗对他并没有什么的伤害。他偷眼去看桦徊,见他一副强撑的样子也不由得叹息,如果你知道她到底为什么叫你来大概……你就不地这么努力坚持了吧。暗地里大摇其头,明面上却还是一副双手按着侧颈的姿势,连眼睛都不泄漏一丝半毫。

    也不知道究竟是谁背叛了谁呢。

    ——感情的事情本来就很难说得清。

    很久之后,久到“魅”觉得自己的手臂都在发酸了,桦徊才适应了这大盛的光明,左右四顾。而此时“魅”终于可以放下自己的双手了。

    几乎完全透明洁白的圣殿。

    巨大的寒冰晶整块整块的堆砌出一座巨大而华美的殿堂。光华婉转,不知是用什么来照明的,但是每一处都有光,大盛的光辉从四面八方凝聚而来,反射在寒冰晶上面灿烂出一室的辉煌。殿堂里所有的物品都是整块的寒冰晶雕刻出来的,堪称无暇,令人叹为观止。而作为横梁的一块圆柱状的寒冰晶上垂下许多悬挂着的透明幡盘,每一个的上面都写满了纯紫色的咒文,全部都是“魅”之妖精一族的古老文字。

    “真漂亮!”桦徊忍不住赞叹。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哪一族的圣殿!”“魅”得意地仰着脸,斜视45度的样子逗乐了桦徊。

    上前推他一把,“好啦,快把东西拿出来吧。”

    “这么心急,小心吃不到热豆腐!”“魅”迟迟就是不肯动作。

    “我不想吃什么豆腐,你只要把东西拿出来让我回去给姝儿交差就好!”桦徊仍是笑盈盈的,但是温度渐渐冷了下来。

    “知道啦,不就逗你玩玩么?至于吗?”“魅”撇嘴,终于张开了双手,紫色的光华在他的十指间流动着跳跃着,然后随着他一声轻呵:“凝形!”一团紫色的浓雾在他的双手之中慢慢地凝聚成形,赫然一个精巧的小盒子。

    “看看,拿去吧!”“魅”没轻没重地把盒子给扔过去,然后瘪嘴“这还冲我凶!哼!”

    “对不起还不行!我只是有点儿心急罢了。”桦徊边忙不迭地安抚着“魅”边略有些焦急地打开了盒子。因为他一直都低着头所以并没有看到“魅”那不同寻常的复杂眼光。

    一团眩眼的紫光从桦徊打开的盒子中射出,只不过瞬间就笼罩了桦徊的全身形成了一个球形的结界,束缚结界。

    “为什么?”桦徊终于抬起低垂着的头,眼睛中的光彩冰冷慑人。

    “魅”苦笑,“你还不如问问自己。”

    “什么意思?!”桦徊的脸色微变。

    “王早就知道了。”“魅”只冷冷地扔给他这句话就转身离开。

    “戗战!你站住!给我把话说清楚!戗战!回来!”桦徊的手掌贴上结界的壁却被瞬间弹回去。

    “你真的要我说?”“魅”终于转过身,脸色冷得难看。

    “你?……”桦徊的脸色也很难看,“你也知道了?”

    他终于承认。

    “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承认呢!烨徊!”“魅”的身形微晃,瞬步上前。

    “怎么发现的?”桦徊,不!现在应该叫烨徊,这样淡定地说着,眼睛也直视着“魅”,仿佛并不为他所做的事感到任何的悔意。

    “你用的那招我和王也用过,只不过没有‘您’用得那么老练纯熟而已!”“魅”狠声说。

    “是么?我还以为你们都已经被我给骗过了呢。”桦徊轻嗤一声,颇不在意。

    “催眠那种老把戏虽然旧,可是从来都相当管用。你一共催眠了自己几次?”“魅”的脸越发的冷若冰霜。

    “我看看哪,第一次是让自己爱让姝儿,然后第二次是为她而死,第三次是让自己变成一半的桦徊和一半的自己,这个可是相当有难度的呢。最后是让自己以为自己可以为了她付出一切。刚刚好不多不少整四次!一次比一次有难度,颇费了我不少的力量和精神呢。”烨徊一次一次的细数着,全然不顾“魅”已经转为铁青的脸色。

    牙齿磨得吱吱响,“魅”恨不能生啖其肉!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们是怎么发现我的。自问,我做得应该没有什么破绽啊。”烨徊摆出一副虚心请教的姿态。

    “我一开始并没有发现,你的计划和表现的确都堪称一绝。”这样说着的静荻飒静静地走进来,抬手免了“魅”的礼节。

    “那么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看出她的脸烨徊猛然一震,那么淡漠的态度是她从未在他面前表现出来过的,果然,王者均无情!就跟他的父亲一个样儿!

    “桦徊。”静荻飒也不和他废话,简单直接给了他答案。

    “桦徊?竟然是她吗?!一个小小的低贱的‘偶妖’?!!”烨徊抱臂冷笑,原来竟然是这个地方出了问题么?

    “不是你扮得不像。”静荻飒否定他的猜测,“只不过是桦徊在禁咒仪式之前曾经留下了这个给我。”静荻飒手臂微抬,一朵血红的桃花从她左手的掌心冒出。然后随着它化为血雾,鲜红的字体也慢慢地显现出来。

    “竟然是因为这个?!果然低贱就是低贱!连决定都是这么蠢!”烨徊不屑。

    “是啊,她可能真的没有你身份高贵,但是你的人格在她的面前就连垃圾都不如!”静荻飒抬手一挥,文字再度变成花朵。她珍而视之地仔细小心地放入了怀中。

    “你!你竟然敢如此的……!!”话未说完已被静荻飒打断。

    “吵死了!!!”席卷着的威压伴随着她的吼声咆哮着向烨徊猛冲过去,甚至强制穿过束缚着他的结界全数冲击到他的身上,让烨徊支持不稳地坐倒在地。

    脸色刷白,烨徊一双眼睛惊魂未定地看着静荻飒,就像看着一个令人惧怕的魔鬼!骨骼不可抑止地发出惨叫,烨徊从来不知道威压也能让人的骨骼碎得这么彻底。

    “这样才乖~”静荻飒微微一笑,却让烨徊禁受不住地汗毛直竖,全身想要颤抖却因为骨骼全碎而无法动作,只有皮肤是冷的,冻结了一样的寒冷!

    怜悯地看着摊在地上形象全无的烨徊,“魅”叹息。

    没有见过吧,即使见过也会因为针对的是别人而不在意的忽略了,王她是个多么残酷的人,在对待敌人的时候与修罗魔鬼无异!这种对待还算是好一些呢,要不是为了王的计划现在你应该就只是一具死尸,不,应该是飞灰更可能一点儿!王的三分之一威压也不是谁都可以承受的,骨骼全碎应该还是王手下留情了吧。虽然你的力量很强但比起王来还是天壤之别啊。可能是王之前对你太过于温柔了,才让你竟然产生了王是懦弱的无力的这样可怕的错觉啊。

    转身刚想要和王一起离开却让一声疯狂的大吼给滞留住了脚步。

    “你站住!!为什么你们会这样做?!为什么你们都会这样无情?!!为什么?!!你回答我!!!”

    静荻飒转过身去看着烨徊极度疯狂的脸,慢慢地荡开一个极度怜悯的温柔笑容。

    “你果然不懂。亏你还是他的儿子。王从来都要应该是无情冷血的,但他仅余的温柔爱意却是只给他所真正重视的人的,我是,修利提斯也是。要不然我不会这么疯狂地不惜施展禁咒骂甚至以牺牲桦徊的代价来换取你的复生,修利提斯也不会那么多年对你不闻不问,你可知,那时他每天都承受着怎么的丧妻之痛?!还要强装出一副笑脸来安抚他的人民,为了不让你也遭到与你母后同样的事情,他强忍着从来不去找寻你,也从来不见你,让你这个他唯一的弱点可以自由自在的生活下去。你什么都不懂,怎么可以体会埋藏在我们冷酷无情之下的温柔爱意!”淡定的语言,淡定的态度,淡定的眼睛,向烨徊述说着他所失去的是多么珍贵的东西!

    “不!怎么可能?!你!……你骗我的!!你一定在骗我!!这不可能!!……”烨徊的手疯狂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已经完全陷入了疯狂。“如果这样……那么我做的这些算什么?!!我不惜背叛了我的家乡!!!我不惜出卖了我的灵魂!!就只是为了伤害……所有爱我的人?!!我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啊!!……不!!!!”眼泪从他的双眼中无声地流淌出来,形成两道因为极度的悔恨而异常清澈美丽的河流。

    “你在这里待上几天,如果我还可以活着回来的话我就会来放了你。为了向所有爱你的人赎罪,活下去吧,烨徊!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不过,不必加上我了。”

    “魅”听不下去的扯了扯她的衣袖,然后先行离去了。

    再静静地看了烨徊一会儿,静荻飒也转过身离开,明亮的殿堂里只剩下困在散发着紫色光晕的结界摊坐于地并且泪流满面的烨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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