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不通,那个在此之前,对我横眉竖目,高傲矜持的少女到哪里去了?说不定,她现在的脑袋里真的是一包豆腐渣,比我还傻了。
“我再问问你,你打过我的耳光吗?”我指着自己问她。
她摇摇头,“我不认识你,怎么会打你呢?妈妈说,打人的孩子不乖,我从来都没有打过人。”
“那,你的妈妈在哪里?”我紧接着追问道。
“妈妈,妈妈,妈妈睡着了,我怎么都叫不醒,哇,我的妈妈呀!”她茫然地想想,然后就大哭起来。
“你别哭,怎么提起妈妈就哭了?”我慌了神,服了,她是真的傻了,居然问着问着的话就哭了。
“我带你去你家,把你的妈妈叫醒,你不要哭了?”我拍着她的背,安慰她。
“你叫不醒,我们都叫不醒她。妈妈。我想你啊。”她依然伤心地哭着,还把头靠在了我的肩上。
“好了好了,我们先走出这个地方再说。别哭了好不好?”我不敢再问下去。
“嗯,我怕。”她抱着了我,生怕我离开她独自走去。
“不怕,有我在,你什么都用不着怕。”我心里甜滋滋的,还想说下去,她却跺着脚,又哭了起来,“身上好痒啊!”
蚊子在我们的周围嗡嗡作响,对我们进行着狂轰滥炸。山里的蚊子大概是好不容易找到了她这样细皮嫩肉的目标,前仆后继地叮上了她就集中精力开起了大餐。对我这个皮厚汗臭的臭男人只是象征性地试探了几下,没有胃口。
她这时已经顾不什么了,只是抱着我汪汪大哭。我用力地在她周围驱赶着,用手拍打着。手拍痛了,但是收效甚微。
怎么办,听着她的哭叫,我心急如焚,也是一筹莫展。
无意中我一掏兜里,嗨,打火机!
喜出望外,我小心翼翼地打起火,看了看四周。离我们不远的高处就是一个宽敞的岩洞,到那里去,或许可以挡一下风。
我一下将她抱了起来,动作太突然,太猛。她大吃一惊,本能地拒绝我,但很弱地哀求:“叔叔,不要抱我嘛,我……”
我又急又气地吼道,“我们到那上面去,你不要我抱,你能自己走去吗?”
她明白了我的意思,嘟起嘴说:“好嘛,我……”
好在没有几步,我们就到了那个岩洞里。严格的说,这不能称为洞,只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缝而已。我又点起打火机,哈,这里面还有干燥的树枝或杂草,铺了厚厚的一层。想来是有人到此留下来的。
抓了一堆杂草,点燃。光明来了,温暖也有了。
等火烧旺了以后,我又在四周多烧了几堆,找了些湿草盖上。不一会,这里就到处充满着缭绕的烟雾,蚊子当然也就被熏跑了。
她使劲地咳起来。
“没有办法,只好这样将就了。熏一下总比被蚊子咬起要强得多。”我在旁边为她扇着烟雾。
她把头埋在双腿上,咳着点点头。
烟雾太大,一张口,烟雾就往喉咙里钻,我们都没有精神再说话。
就这样,在烟雾的熏烤中,身体极度疲乏的我们都不知不觉地靠着岩壁睡着了,直到天亮,火熄灭了,峡谷里的冷风把我吹醒。
我在浑身的哆嗦中醒来,头也是昏沉沉的。糟糕,我感冒了。
就在这念头一闪的时候,我发觉不知在什么时候她已经把头枕着我的腿上在昏睡。我昏头昏脑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心里没有一丝的邪念,只有同病相怜的感慨。
不久,我就感觉她的情况有些不妙,头发依然是湿漉漉的,身上发烫。我摇了摇她,她也没有醒过来。
“美美,美美!”我边摇边喊,她毫无动静。
天,她已经烧昏过去了!
我拉着她站了起来,要往背上背。但只感觉到自己头重脚轻,身子轻飘飘的,怎么都站立不住。她好像变成了一块沉重的大石头,我怎么都无法弄到自己的背上去。我知道,再在这里这么耗下去,我俩都非完蛋不可,死在这里都没有人知道。
咬咬牙,我身子摇晃着,反复做着背她背的动作。但是,毫无知觉的她却像一根木头那样压着我这个蚂蚁,怎么都直不起身子,而且越来越重。
模模糊糊的意识中,我感觉自己已变成了一团柔柔的棉花,再也承受不起任何重量。懵然,眼前一黑,头一沉,身子一歪,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
醒了,我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陌生的环境中,周围的人惊喜地叫到,“醒了,醒了,他终于醒了!”
看见了一个身影在我的眼前晃动,我不认识他们。
“美美在哪里?”我张口就问道。
“你说的是那个姑娘吧?她没事,在骨科病房。”一个白大褂回答了我的问话。
我掀开被子,就要起身,但被白大褂拦住了,“不要动,你的身体还没有康复,还吊着水,还是躺着吧。我保证她没事,比你还醒得早些呢。”
只要她没事就好,我稍微安了一下心。
“不过,她的心情不大好……算了,不告诉你这些,等你好些再说吧。”旁边一个人吞吞吐吐地说道。
“她究竟怎么了,请你一定要告诉我。”我拉住他的衣服,着急地问。
“没什么,身体基本无大碍,只是腿上上了夹板,需要一段时间的恢复。”这人安慰我。
“我一定要去看看。”我支起身子,要取下吊瓶。
那人拦阻不住,就扶我下了床,并帮我拿着吊瓶,“你,你怎么这么性急?好好好,我带你去。”
在他的搀扶下,我到了美美的病房里。
她的左腿上横七竖八地夹着几根铁条,满脸都是泪,看样子刚哭过。我走到她床前,她呆呆地望着我,好像是在回忆什么。
我微笑着问道,“怎么不认识我了?”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阵,还是十分地茫然地摇头,“你是谁?”
我拍或胸膛,“我是傻哥啊,怎么就认不到了呢?”
她竭力回忆着,嘴里也念着,“傻哥,傻哥……”
念着念着,她突然叫了一声,“叔叔,你就是那个叔叔!”然后就“哇哇”大哭,还要从床上下来。我赶快按住她,“不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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